姜临回到茶室,把那本本子重新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了一下。
那一行字还在。
临州的事,到这里。
纸面下边有一条很浅的印子,像写完这一行后,笔尖在纸上停过一瞬,又没继续落下去。
或许当时是想过再补一句的,后来没补。
有些事,到这里就是到这里。
再往后写,总有点画蛇添足。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
后面是一张新纸。
新纸很白,没有折痕,也没有任何字。
空白这种东西,有时叫人舒服,有时又让人厌。
旧账写满了,翻过去看见一页新纸,会觉得轻一点。
可真要在上面落字,又得想一想,第一笔该写什么。
姜临把笔拿起来。
笔是那支黑色签字笔,帽子搁在桌边。
笔尖触到纸时,他没有急着写。
窗外有风,门口那副对联轻轻动了一下,纸边翘起又落下。
院里小红正在拿晾衣杆拨一串风干的小鱼。
鱼是前些天买来喂猫的,有两条掉到了窗台缝里,她够不着,拿杆子去拨,拨了两下掉下来一条,另一条还挂着。
沈夕说:“你轻点,别打碎花盆。”
小红说:“花盆本来就裂了。”
“裂了也是花盆。”
“那你来。”
“我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