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说,“但江数每次进高新区,都有人提前跟他打招呼。吃饭、送材料、请他看方案,这些事没断过。赵启年不会在纸面上替谁签字,但他可以让一套系统的接口说明找不到,也可以让你们的工程师拿着错误版本来回跑。”
沈夕听着,觉得这个赵科长挺会使绊子。
“他现在还在管委会上班?”苏瑾问。
“每周去两三次。”
“既然退二线了,为什么还没人把他替掉?”
“替掉他,旧系统就没人懂。”
何琳说,“高新区这套门禁系统用了十多年,换过几拨人,真正知道底层怎么连的,就他和当年那家集成商的两个技术员。那两个技术员现在一个去了外地,一个进了别的公司。”
她说到这里,指了指技术方案上的旧系统接入部分。
“星汉要是按正常流程找管委会信息中心,材料会一层层转到赵启年手里。你们的人不一定见得到他,见到了,他也不会直接说不能配合。他只会说‘要再核对一下’。”
姜临问:“他为什么愿意替江数拖?”
“未必是愿意。”
何琳说,“人老了,位置又退了,手里只剩这点东西。谁对他客气,他就给谁方便。江数不是一定能给他多少钱,主要是让他觉得自己还在桌上。”
“第二处。”
何琳翻到园区能耗采集平台。
“园区能耗采集平台现在归南州城市能源服务公司管,不属于高新区管委会的内网系统。”
苏瑾看着她:“这个我们知道。合同里写的是提供接口。”
“提供接口,不代表他们愿意提供。”
何琳说,“南州城市能源服务公司是市属企业,跟高新区管委会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能耗数据在他们手里,平台也在他们手里。你们要是直接找高新区要数据,高新区会说系统不归他们;你们去找城市能源服务公司,对方会说没有项目授权,不能给外部企业开放底层数据。”
“那就先签授权?”
“签授权也不一定快。”
何琳翻了一页,露出一张流程图。
“城市能源服务公司这边,数据接口由生产运营部负责,数据安全由信息中心负责,涉及园区企业的用能数据,还要让法务和国资监管部门看一遍。每个部门都有理由说自己不能单独决定。”
沈夕看着那张图,觉得头都大了。
一套能耗平台,竟然要经过这么多人。
她以前给顾客改裤脚,顾客说长两厘米。她拿到裁缝店,裁缝说要先量腰围。量完腰围又说裤脚边已经锁过,拆线要加钱。加完钱顾客又说不改了。
人一多,事情就不是原来的事情了。
苏瑾问:“有没有更快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