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粗大,指节突出,虎口有一道泛白的旧伤疤。
二黑没注意到镜头在拍什么。他只是在干活。
灰一锹一锹铲出去,堆在院子角落。
灶膛露出来了,烟道口堵着一团黑乎乎的鸟窝残骸。他伸手进去掏,掏出半把干草和三根枯树枝。
“得通一下。”二黑自言自语。
他找了根铁丝,弯成钩子,顺着烟道往上捅。
捅了十几下,上面忽然哗啦一声,碎瓦片和灰渣从烟囱口倒灌下来,扑了他一脸。
“噗——”
二黑抹了把脸,满手黑灰。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了。
不是对着镜头的笑,是那种被生活糊了一脸之后无可奈何的笑。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排并不整齐的牙。
吴小龙的手指在机身上轻轻按了两下,换了个参数。
这个表情,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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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
院子里的补光灯换了个位置,从灶屋门口移到了水井旁边。
二黑已经把灶台清理干净了,现在正用铁丝刷子蹭那口缺了角的大铁锅。
锅底结了厚厚一层碳黑,年深日久,跟铸铁长成了一体,怎么刷都刷不透。
他蹲在地上,两条胳膊来回使劲,动作单调重复。
吴小龙把机器架在三脚架上,开了长焦,自己退到院墙根底下,点了根烟。
他没看取景器。凭经验他知道,这种画面不需要精心构图。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刷锅,身后是半塌的土墙和漆黑的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