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是一个宽敞的前厅。
地面铺着石板,正对面是一面影壁,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武”字,龙飞凤舞。影壁两侧各有一条走廊通往后面。
陈湛把两个学徒靠在影壁后面的墙角上,像两根木桩子一样立着,眼睛睁着,嘴巴闭着,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前厅右侧的走廊通向后院,能听到后面传来热闹的动静。
陈湛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照片和锦旗,都是中华武术总会的合影、比武留念、官方授牌之类的东西。
有几张照片上有他认识的面孔,万籁声、顾汝章,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穿着西装,和港英政府的人站在一起,笑容满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圆拱门,门后面豁然开朗。
一个大厅。
两层高的挑空大厅,原本应该是练功的场地,此时被改成了宴会厅。
二三十张圆桌铺着白布,桌上摆满了杯盘碗碟,烧鹅、白切鸡、蒸鱼、炒虾,菜式丰盛。
每张桌上还摆着几瓶洋酒,杯子倒得满满的。
厅里坐了十几人。
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短打的,各色人等混在一起,吃着喝着说着笑着,嘈杂声震得屋顶嗡嗡响。
最近南京那边频传战果,打了几个大胜仗,消息传到香江来,青衣社和统派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喜事,在中华武术总会里大摆宴席庆祝。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张张喝红了的脸凑在一起,划拳的、敬酒的、拍桌子吹牛的,乱哄哄一片。
练武大多都是粗鄙汉子,没什么心机,流露出不少丑态。
大厅的一角搭了一个小台子,台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弹三弦,一个唱小曲。
唱的是日本曲子。
日本人走了才一年,不少日本艺妓还留在香江没走,有些是走不了,有些是不想走。
青衣社的人不忌讳这个,败军之将,娘们留下来伺候,也是自古传统。
叫了两个来唱曲助兴,三弦叮叮咚咚的,和着日本腔调的小调,在满厅的粤语国语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尽头是一道楼梯,通往二楼。
二楼是一圈回廊,回廊上开着几间雅间的门,门里透出灯光和更大的笑声。
主角们在楼上。
陈湛站在圆拱门的入口处,扫了一眼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