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说的我早就在心里想了很久了。”周乐宁虽然是大大咧咧的孩子,但这样的眼神也察觉到了。
顾清婉被他们逗笑,刚才这句话确实更像是乐宁会说出口的。
“他们想看是因为对你们好奇,无妨,等会儿咱们回去,他们就看不着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被看。”周乐宁撅着小嘴儿,她向来对自己的情绪不喜欢掩藏,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多吃几口肉。”顾清婉给她又夹了几块儿炙肉。
“乐言也是,这些人不过是无聊之人,莫要同他们一般见识。”对于儿子,她的说辞又是不一样的。
“儿子知道了。”
两个孩子吃饭都及其的斯文,一看便是极有涵养。
没过一会儿,台上已经出结果了,陛下亲自批阅,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机会,而且还是公主亲自宣读。
“工部尚书陈大人,甚好。”端阳公主凌厉的眼神精准的看向陈诚。
陈诚喜笑颜开,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晓的,居然这次能入了皇上的眼,权当是运气加持。
旁人投来的眼神多数是艳羡的,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甚好了。
陈畅自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当下就挪着肥胖的身子上前,准备领赏,下一刻木荷开口,他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转而变成了其他人面上的笑容。
因为木荷说出口是他本来营帐的位置,现在他早已经换了位置。
犹豫也只是一瞬,他硬着头皮上前,准备跪谢领旨。
看到他的动作,台上的端阳冷哼一声,陈诚顿觉头皮发麻,登时心中警铃大作,“陈大人现在还住在三排边侧吗?”
“微臣,微臣之前是这位置。”陈诚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底气。
“本宫现在赏赐的三排边侧,是哪位大人。”端阳气势十足,朝底下看去。
张承不紧不慢的从位置走出来,“回禀陛下,微臣是三排边侧。”
“那这赏赐便是张大人的。”端阳下巴未抬,木香已经端着彩头靠近了张承,这方砚台是公主亲自挑选的。
“既然公主这赏赐是要赏给作诗之人,不如另选旁人,微臣作的诗微不足道。”
张承做事向来如此,耿直端正,就连皇上他都敢直言进谏,更遑论眼前的公主。
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但被人当众拒绝,端阳一瞬间微愣,回过神来,她面上的深情更冷几分。
她不怒反笑,眼神示意木荷回来,“既然张大人知道自己的斤两,觉得配不上这彩头,那便作罢。”
“不识好歹。”木香狠狠地瞪了一眼垂眸的男人,真是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她的声音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也包括张承,但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其他表情。
旁人也看出公主动了怒,毕竟被当场拂了面子。
“张承性子一直如此,端阳不必动怒。”眼见气氛变得清冷不少,李湛出来打圆场。
“张承,还不跟公主道歉。”
皇家赏赐,即便是刺死也要受着。
张承躬身,声音没什么感情,“多谢殿下赏赐。”
他还欲说些什么,但刚才垂眸的一瞬瞧见台上的那位,似乎眼尾有些发红,张承停了要说的心思。
这位和陛下定然是准备做些什么,将陈诚叫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今日台下这样多人,光是那一手字,陈诚就拿不出手,何谈好诗。
而他配合就是,但他有自己的底线,绝不可触碰,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出,不过看到那位的发红的眼尾,他还是止住了话头。
此事便算是就此揭过,接下来端阳宣布的每一个被赏赐的大臣,皆是同别人换了位置的,不在自己的营帐。
他们也从最开始兴高采烈变为了沉闷不语,一个个跪在地上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不一会儿,台下就跪了不少大臣,这些人不敢抬头往上看,却依然能感觉到台上那两位上位者带来的威压。
此时的端容每念出一个名字,就犹如阎王点卯,被叫到的大臣战战兢兢。
抬眼往下看去,竟然有一二十位,端阳从高台上缓缓走下,她在人群之中走过,仔细端详这些试图瞒天过海的大臣。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端阳沉声开口,“诸位是对我安排的住处不满意,这才要肆意,调换?”
底下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谨慎。
“诸位,若是说不出个因由,本宫就要请皇兄做主了。”端容威胁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时的李湛就坐在高台之上,他一手撑着额头,唇角挂着一抹淡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让人分不清他的喜怒。
公主跟陛下孰轻孰重他们还能分的清楚。
“公主恕罪,并非下官要违背您的旨意,只是下官喜静,这才搬到中间的位置。”说话的人言辞真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有一人先开口,剩下的人找的借口更是令人啼笑皆非,为了逃罪,什么理由都有出现,甚至连家中的幼童都搬了出来。
端阳眼神扫过去,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拾阶而上,跪倒在绩效面前,“皇兄将此等重要的大事交给端阳操持,是对端阳的信任,却不想出了这样大的岔子,是端阳辜负了皇兄,还请皇兄降罪。”
“皇妹严重了。”李湛起身,亲自上前将端阳扶了起来,“今日你的风采,想来诸位大臣早上就已看的清楚。”
“至于这些小事,不过是他们习以为常的老毛病。”李湛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了刚才端阳的位置,往下看去。
这群人感受到圣上的怒气后,心中的惧怕多了几分。
这样的事情不是只在这一次出现,不过是端阳公主将事情闹大了,闹到陛下面前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直至刚才,也有不少人在心中怒骂她小题大做,可现在李湛出现,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皇兄,端阳并不觉得这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