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三金酒量好,也就是个二斤的量。你三个小舅子轮流劝酒,换谁谁不多?你试试?”
张光明嘿嘿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不一会,客厅的妇女们进来收拾桌子。看着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指着张光明父亲说“这个睡相最老实”,有人指着孙悦的小舅说“打呼噜像驴叫”。
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
等把桌子全部撤干净了,老支书也穿上鞋。他活动了一下腰,拍了拍张川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
“小张啊,有空多来村里玩。我先回去了,老了得回去睡会。”
张川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炕沿站了几秒才缓过来。他穿上鞋,把老支书送出院外。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老支书背着手,慢慢走在土路上,走了几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张川也挥了挥手。
他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感觉这双腿才是自己的了。
回到客厅。王三金在沙发上打着呼噜,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口水。张光明给他盖了件外套。
没喝多的几个人,有的坐着板凳,有的坐在椅子上,围着茶几喝茶水、嗑瓜子。孙悦把茶递到张川手上,茶是刚续上的,杯子烫手。
“川哥,你多喝点茶。”声音轻轻的。
张川接过杯,说了声谢谢。他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砖茶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大家随意闲聊了一会儿。孙悦的母亲问张川结婚了没有,张川说结了,儿子快两个月了。老人家笑着点头,说“好,好”。
下午四点半,天开始暗下来了。
张光明把他父亲喊醒。老爷子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缓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还发白。
张光明又把他姑父喊了起来。姑父比老爷子醒得快,但浑身发软,靠在墙上不想动。两人都说不舒服,身上没劲。
“妈,太晚了,再不走回去就太晚了。”张光明跟岳母告别。
岳母拉着张光明的手,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孙悦的母亲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
大家开始往外走。张光明和他老妈搀着张光明的父亲,孙悦和她小姑搀着张光明的姑父。张川和小李把王三金从沙发上架起来,王三金半醒半睡,嘴里嘟囔着“我没醉”,腿却软得像面条。
门口,张光明的大舅和小叔一家也出来送行。他们说今晚住下,明天坐班车再回。
大家上了中巴车。张光明父亲和姑父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继续呼呼睡。王三金稍微好点,半醒半睡地靠在椅子上,头一歪一歪的。张川给他拿了瓶矿泉水,王三金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感觉好点。
张川和张光明在车外跟大家告别。孙悦的母亲拉着张光明的手,说了几句,张光明点头应着。孙悦站在旁边,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姨,那我们先走了。”张川跟孙悦母亲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