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把手机扔在桌上。
高娃敲门进来。
“张大,走访结果出来了。苏敏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没有男朋友,没有仇人,跟同事关系也不错。排除了情杀、仇杀的可能性,就是网络谣言。”
“家属那边呢?”
“情绪还是不稳定。苏敏的母亲……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在哭。苏敏的父亲倒是能沟通,但他反复问一个问题:造谣的人能判刑吗?”
张川沉默了一会儿。
“会判刑的。”
高娃看着他,张川没多说。她知道张川的意思,没再问了。这件事,不是简单的网上骂人,是有人死了。
技术科那边的申请,运营商拖了一周才回复。林薇拿到服务器日志,眼睛熬得通红,三天没怎么合眼。张川让她回去休息,她不肯。张川让林薇把日志拷出来,带回家分析。林薇抱着一摞打印纸出了门。
又过了两天,林薇打来电话。
“张大,找到了。”
张川赶到技术科。林薇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沙哑但兴奋。“这个IP地址对应的物理位置,是青区解放路一家网吧。他在八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连续发了三条帖子,用的就是这个IP。”
“网吧的登记记录呢?”
“调到了。那个时间段上网的,有一个叫赵某的,二十三岁,无业。他用的身份证,是他的。”
“抓人。”
张川带着高娃、林小武和两名民警,开着两辆民用牌照的车去了解放路。网吧在巷子里,门面不大,白天生意冷清,只有几个逃学的学生在打游戏。
林小武带人在门口守着。张川走进网吧,门口的桌子上趴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挂着耳机。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张川。
张川亮出证件,赵某的脸色瞬间白如纸,手一抖,耳机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
在赵某的出租屋里,张川搜出了作案用的笔记本电脑。硬盘里存着大量的帖子草稿、偷拍照片,以及和几个“大V”私信往来的聊天记录。
审讯室里,赵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张川坐在对面,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数据,论坛的发帖记录,网吧的上网登记,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
赵某的声音发颤:“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网上那么多人都在说,又不是我一个人。”
“随便说说?”张川把苏敏的遗书推到他面前,“她死了。你随便说说,她死了。”
赵某看着那两页纸,嘴唇哆嗦着,没敢接。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我没拿刀逼她死……”赵某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在网上编瞎话,你编她被人包养,编她私生活混乱,编得有鼻子有眼。几百个人跟着骂她,几千个人看到她被羞辱。她家门口被人泼油漆,半夜有人打电话骚扰她,她被单位停职,她爸妈被人指指点点。”
张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