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了眼墙上的钟,开始收拾东西。
“这就要走?”姥姥站起来,声音有些急,“这才住一天……”
“妈,大川初七上班,明天还得跑一天路。”母亲把带来的特产往外掏,又往里装舅妈塞的牛肉干,“等夏天放假了,我们再来。”
姥姥不说话了。她站在玄关边,看着女儿女婿把行李一件件拎出门。
张川最后出门。他弯腰穿鞋时,姥姥的手搭在他肩上。
“下次别连夜跑了。”姥姥声音低,“不安全。”
“姥姥,没事。”
“有事就晚了。”姥姥顿了顿,“你们那新房,什么时候装好?”
“今年夏天。”
“夏天……姥姥和你姥爷去住几天。”
“行,”张川站起来,“我到时候来接您。”
姥姥点点头,没再说。
姥爷站在客厅中央,没往门口走。张川朝他挥挥手,他点了点头。
后备箱塞满了。
舅妈自制的牛肉干,码了两大箱;奶制品一袋袋塞在空隙里——奶豆腐、奶皮子、黄油渣。还有小姨夫单位发的赤峰特产礼盒,非让带上。
巡洋舰驶出小区,汇入初五晚的街道。
后视镜里,姥姥还站在单元门口。
巡洋舰驶入夜色。
初六下午五点,鹿城。
车停进家属院的老车位。张川熄火,揉了揉眼睛。父亲在旁边已经醒了,沉默地看着窗外自家那栋红砖楼。
小雪在后座睡了一路,这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家了?”她问。
“到家了。”母亲给她解开安全带。
一家人在楼下小饭馆吃了口饭。张川没胃口,扒拉半碗面,放下筷子。
回家洗漱,换睡衣。他躺到床上时,窗外天已经黑透。
这一觉,睡到初七早上七点。
闹钟响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