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日光灯惨白。
周某某坐在审讯椅上,没有抗拒,没有狡辩,没有沉默对抗。他几乎是平静地叙述了七起案件的经过——踩点、开锁、翻找、撤离。遇到户主反抗时怎么动手,捅伤那中年妇女之后怎么逃跑,以及为什么最近作案间隔越来越短。
“赌了两年,”他说,“窟窿越滚越大。”
刘强低头记录,笔尖刮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乌日娜站在单面镜后,看着里面那个男人。她当警察不到两年,见过痛哭流涕的、歇斯底里的、沉默抵抗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巴图推门进来。
“交代了?”
“全交代了。”张川合上笔录,“七起入室盗窃,五起转化抢劫,两起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作案工具、赃物去向、销赃渠道,都对了。”
巴图接过笔录,翻了几页。
“他那个情妇呢?”
“不知情。”张川说,“他只说在她那儿躲几天,没提案子的事。人已经放了,后续分局会盯着。”
巴图点点头。
他看了张川一眼。
“五天,”他说,“说话算话。”
张川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窗外还在下雪,灰白的天,灰白的地,灰白的雪花把整座城市裹成一张未显影的底片。审讯室里那盏日光灯隔着玻璃透过来,在他肩上落下一小块冷白的光。
乌日娜从单面镜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结案报告草稿。
“组长,移交起诉的材料明早能齐。分局那边受害人安抚工作已经启动了,马队说年后统一安排赃款返还。”
张川接过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承办单位”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把报告递回去,站起身。
“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