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辈子没别的嗜好,就爱存点好酒。退休前是二院外科主任,病人送的、学生孝敬的,攒了小二十年。张川拉开玻璃门,从最里层摸出两瓶——茅台,白瓷瓶,标签泛黄,1992年的陈酿。
“爷爷,这瓶开了啊。”
老爷子瞥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张川开瓶,先给爷爷斟满一小杯,又给父亲和姑父倒上。奶奶和母亲说不要,小姑接过去半杯,李静也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李静开口道,“哥,下午带我们去滑旱冰吧?”
张川看了她一眼。
李静低头夹菜,耳根微微泛红。
他笑了笑:“行。”
午后一点,厨房收拾停当。母亲和奶奶把剩菜放进冰箱,父亲和姑父被爷爷拉着下象棋。小姑歪在沙发上,盖着条毛毯,半眯着眼听电视。
张川从兜里掏出那把奔驰钥匙,放在茶几上。
“姑父,车还您。”
姑父正在棋盘前沉思,闻言抬头,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小姑。
小姑半阖的眼睛睁开了。
“大川啊,”她声音平稳,“你那皮卡……”
张川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初二我们去你姑父老家牧区,”小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姑父他大哥,一眼就相中那车了。说是这车在牧区放羊、拉草料,绝了。”
张川没说话。
“最后就留下了。”小姑说得轻描淡写,“我们还是坐别人的车回来的。”
张川把玩着手里的奔驰钥匙,没接话。
小姑坐直了一点:“咋了?要你辆破皮卡,舍不得?”
“舍得。”张川把钥匙放回茶几,“那车本来也没多好,啥配置也没有。”
“就是嘛。”小姑重新靠回沙发。
“就是还没玩够,”张川慢悠悠补了一句,“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