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可我当年替她递凤冠的时候,她连句谢都没说过。”
陆秋妍没接话。
沈老夫人喝了口茶。“如今她儿子欺负到我孙媳头上来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去坐,她还当沈家没人了。”
陆秋妍道:“祖母进宫,太后多半不会给好脸色。”
“她敢。”沈老夫人放下茶盏。“我在宫里跪过先帝,跪过先皇后,她那时还是个才人,见了我要行礼的。”
周嬷嬷低声道:“老太太,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三十年前的规矩也是规矩。太后再尊贵,我是命妇,先国公的诰封还在。她要我行大礼,我便问她一句,先帝在时,咱们谁先跪谁。”
陆秋妍的心定了。
老太太不只是去替她挡刀,是去亮底牌。
沈家在朝中不止有沈玺,还有三代积攒下来的体面。这份体面太后动不了,李长珩也动不了。
陆秋妍福了一礼。“辛苦祖母。”
沈老夫人看着她。“辛苦什么,我在家闷了大半年,正好出门透气。”
她又翻出一件藏青缂丝大氅,对着铜镜比了比。“这件呢?”
周嬷嬷道:“这件是先国公爷六十大寿那年做的。”
沈老夫人点头。“就这件。先国公的东西穿进宫去,太后看见了,也该想当年是谁替她家打下的江山。”
陆秋妍没有多留。她把该说的话说了,余下的便交给老太太。
回偏房的路上,连翘跟在后头,憋了半天才开口。“小姐,老太太不怕?”
“她怕什么。”
“万一太后为难她——”
“太后为难不了她。”陆秋妍走得不快。“老太太进宫是谢恩,不是请罪。太后若当众给脸色看,传出去丢的是太后的面子。”
连翘想了想。“那李长珩呢?他会不会——”
“他想要的是逼沈玺抗旨,只要沈家有人去了,旨就没有被抗。”陆秋妍停在院门口。“他那张弹劾的折子,便废了。”
连翘恍然。“所以不管老太太进宫说了什么,只要人去了,安王就输了。”
陆秋妍推开院门。“去了还不够。”
连翘跟上来。“还要什么?”
陆秋妍坐到榻边。“还要让太后亲口说出,沈家无过。”
连翘张了张嘴。“这怎么——”
“祖母会的。”陆秋妍把安胎丸的瓷瓶拿出来,倒了一丸。“她在宫里走动的时候,太后还在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