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无回头路——叛秦之名既定,故国已成陌路。
除了紧抓项燕递来的这根藤蔓,他别无选择。
“来人,”
项燕朝帐外唤道,“送昌平君歇息。
明日调一千精锐,护君上前往郢都。”
亲卫统领应声而入,引芈启离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身影。
片刻后,统领折返,压低声音道:
“上将军,芈启如今已无用处。
原想借他重创秦军,却未建功。
留他在侧,若将来不如其意,他将您亲笔书信呈出,恐生大变。”
项燕静立案前,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
“此时无用,未必日后无用。”
他缓缓道,“芈启终究是楚**脉,有继位之权。
将来若要与昭、景、屈三家相争,某或许……也需要一位王。”
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无依无靠,在楚无枝可攀,正宜掌控。”
忠诚?项燕心中并无此物。
在这楚国的棋局里,从来只有利益与筹码。
而芈启,不过是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罢了。
楚国的天空下,王座从来不是最坚固的。
权柄在臣子手中流转,如同易主的器物——今日是春申君黄歇,明日是李园,而今则是三大氏族与项燕彼此制衡。
他们心中所念,无非家族私利。
那句响彻后世的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所谓三户,正是把持着这片土地命脉的三家。
楚国的军符、田契、乃至呼吸的节奏,几乎都握在他们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