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剑尖血珠滚落,赵铭静立殿中,目光平静地投向王座。
为一国之君,若能誓死与国同殉,倒也值得他多看一分。
负刍缓缓起身,抽出腰间佩剑。
“寡人继位,不过一年。”
他声音低沉,似在自语,又似在告天,“本欲肃清朝野,重振楚威……可苍天何曾给过寡人机会?”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剑锋在掌中微颤,脚步却异常沉重。
“先有春申,后有李园,三家盘根错节,蚀尽大楚根基……苍天无眼,寡人无力。”
他停在赵铭十步之外,双手握紧剑柄,“但寡人——不降。”
四目相对。
殿中楚臣皆屏息垂首,有人眼眶已湿。
“楚王,熊负刍。”
负刍剑指前方,喉间挤出嘶吼。
“大秦,赵铭。”
赵铭横剑于侧,微微颔首。
剑光骤起。
负刍全力前刺,姿态笨拙,破绽尽露。
赵铭未作迟疑,身形如电掠出,龙泉剑化作一道流虹,直贯对方心口。
负刍身形一僵,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剑锋,忽然惨然一笑。
“寡人……果然无用。”
“负刍。”
赵铭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肃然,“吾连破三晋与燕,所见君王无数。
唯你,最有君王骨气。”
“咳……能得大秦武安君一赞……寡人足矣。”
负刍嘴角溢血,目光却渐渐涣散,“若武安君生于楚……若得君助……朝中奸佞,何至猖獗至此……”
他喘息渐弱,眼中竟无恨意,反似卸下千斤重担。
“多谢你……让寡人亲眼见他们先走一步……”
话音落尽,身躯倾颓。
王血染红玉阶,殿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