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拐出侧廊,眼前的画面让她的脚步硬生生顿了半拍。
马奎堵在走廊正中间。
一米七五的个子横着站,左手叉腰,右手按在腰间那把二十响驳壳枪上。他对面站着两个持步枪的哨兵,枪口朝下,但身体重心已经前倾了。
三个人僵在那里,谁都没动。
马奎的脸削瘦得颧骨支棱出来,眼窝深陷。左手虎口那道从第一指节拉到手腕的新疤泛着暗红色。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军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截黑黢黢的前臂。
苏晚开口了。
“马奎。”
马奎的脑袋转过来。他看见苏晚从侧廊里走出来,嘴咧了一下,露出那排被旱烟熏黄的牙。
“你他妈进去二十分钟了。”
“我出来了。”
“谁在里面?”
“一个当官的。”
马奎的手从驳壳枪上松开了,但身体没让路。他转过头冲那两个哨兵龇牙。
“看什么看?人出来了,给老子散。”
两个哨兵互相看了一眼,没动。
苏晚从马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走了。”
马奎“嘁”了一声,收起架势,跟上了。
苏晚往二十七号病房方向走了三步。
然后停了。
走廊尽头。
一根铁拐杖杵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长峥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
军装挂在身上晃荡,领口和肩膀之间空了两指宽。腰腹那一圈凹下去,纱布的轮廓从军装外面都能看出来。他的左手捏着铁拐杖的把手,右手插在裤兜里。
瘦了。
不只是瘦。是那种大病之后、肉从骨头上一层一层剥掉的瘦法。下颌线条削出来了,脖子上的筋腱一根一根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