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兜的布料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苏晚看见了。
他在碰那块碎镜片。指头在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裤兜的边缘,上方三寸那个歪歪扭扭的手缝暗兜微微鼓着。双层防护。他攥一次碎镜片,棱角就在指缝里割一道。旧伤翻新伤,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苏晚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
“笔记这几条跟之前的东西对得上。”
她的声调切回了正事。
“苏蕙兰把K-17档案拆成两半。南半留在身边——大概就是那封'致清一'信里提到的核心内容。渡边从武汉旧居连笔记本带南半一起搂走了。”
谢长峥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缝里有一道新鲜的红线。
“北半呢?”
“在缅甸。一个叫麦克法兰的英国教授手里。1936年带走的。”
谢长峥的拇指在那道红线上按了一下。
“两半合一块,才是完整的。”
“对。”
苏晚靠回窗框。
“渡边手里有南半。他缺北半。但他没去缅甸找,他在找我。”
谢长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身上有北半的线索?”
“我也不知道。金手指——”苏晚顿了顿。这个词她只在脑子里用,从没跟谢长峥说过。她换了个说法。“我那个能力。它的底层逻辑跟苏蕙兰的模型相似度很高。渡边写'S氏之女是钥匙',说明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谢长峥的手停了。
外面走廊里传来马奎骂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闷得听不清骂谁。
“渡边要北半,你母亲的人——”谢长峥顿了一下,“照片上那个女人,也想要北半?”
苏晚没回答。
她不知道。
吴维钧的那句话还悬在半空——“她现在替谁工作”——没有落地。
谢长峥把三页纸折好,递回来。
苏晚伸手接。两个人的手指在纸的边缘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比她的热。烧出来的那种热,术后的低烧一直没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