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得极慢,每一刀都稳稳落下。
偶尔刀刃会轻轻打滑,多出一道细碎划痕。
她一边慢慢刻字,一边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和满祠先祖说话。
“小时候,你们总笑我手笨,做不好这些细活。”
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轻得几乎听不出来。
“现在没办法了。小六还小,不能吓着孩子。”
“我自己来,最省事。”
刀尖缓缓走完“柚”字最后一笔。
她停顿一瞬,低头端详片刻,继续修整边角。
“家里这些孩子,一个个还算听话省心。”
“就是亲缘都薄。”
“父辈没人管束,放任长大,性子都跳脱随性。”
彻底刻完最后一笔。
她抬手,借着香炉微弱的余火,举起木牌细看。
三个字完整落在木面上,清清楚楚。
不算工整好看,却每一笔都完整利落。
静静看了几秒。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谈不上多满意,却也知道,这样就够了。
她把木牌平放回膝盖上。
指尖松开刻刀,无意识蹭过腕间玉镯。
她低头看了眼镯子,视线抬落,望向窗挂着那枚铃铛。
收回视线,她重新垂眸看着膝上的木牌。
“家里年长的几个,心早就散了。”
“大概也就只剩一个许姓,还记着根。”
指腹轻轻抚过“许”字起笔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