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客栈里静得像沉在水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被夜风裹着从窗缝里挤进来,断断续续的,像在提醒什么,又像在催促什么。张不言坐在桌前,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把屋里的物件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桌角放着一壶凉茶,杯沿凝着水珠。他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面前摊着那本《柳氏剑法总纲》,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不是他读得慢,是里面的内容太多了,多到他每次翻开都觉得像第一次翻开。白天在柳白的小院里他只是匆匆接过了这本剑谱,没有来得及细看。现在夜深人静了,他有的是时间,便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起初他只是把它当成剑谱,以为里面全是招式——怎么握剑,怎么挥剑,怎么刺剑。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