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跪下来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的风都停了下来。柳烟坐在床上,刚刚喝完了爷爷亲手熬的第二碗药,脸色比天亮时又红润了几分。她看着爷爷这个握着剑闯荡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正跪在一个穿着灰蓝长衫的年轻人面前。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地靠着枕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带着一种超出了年龄的沉静。
张不言没有想到柳白会跪。在泰山之巅,柳白单膝跪地认输,那是技不如人的屈服。但此刻他双膝落地,腰背挺直,像一个在佛前合掌的信徒。院子里很静,晨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筛落下来,在地上画出细碎的金色光斑,落在柳白的肩头,落在张不言的脚边。张不言想伸手扶他,柳白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张先生,这一跪,您受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