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跟着屈膝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被他背后的铜镜来回折射,将他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连眼底暗色都照得清楚。
“该我回礼了,夫人。”
苏软心口砰砰直跳,想偏头躲,可四面都是镜子,不管躲到哪一边都能看见自己脸上那层压不下去的绯红。
晏沉手指勾住她腰间那根系得极紧的赤金绦带,慢悠悠地绕圈。
“软软,你这嫁衣……”
“有多少层?”
苏软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嘘。”
晏沉食指抵住她的唇,微微用力向下压了压,将答案又堵了回去。
“别告诉我。”
“我自己来数。”
说着指尖一勾,腰带便松开了。
层层叠叠的织金锦缎便顺着她的腰线向外散开,而他的手指又沿着裙幅的层理,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剥。
“一层。”
朱红锦面滑开,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绛紫。
“两层。”
绛紫又被揭开,底下是水红色的薄纱。
“三层。”
“……”
他每剥开一层,就数一个数。
这种慢条斯理的剥法,像用一柄钝刀子一寸一寸地磨苏软的耐心,将羞耻心一点点磨出来,又一点点地磨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