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顺着许言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条泥渠,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大人。”
护卫的声音没有起伏。
“卑职不懂水利。”
“卑职只管大人的安全。”
许言被噎了一下,狠狠咬了咬牙。
他把竹筒往腰带里一塞,转身顺着田埂大步往临时搭建的官署窝棚走去。
这三个月来,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
特科放榜那天,他以为自己拿现代物理学装了个惊天大逼,被皇帝钦点榜首,马上就要在金陵城里呼风唤雨、左拥右抱了。
结果!
一道圣旨砸下来。
他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一脚踢到了几千里外的安南毒瘴林子里!
来干嘛?
来带着几十万蛮子修水渠、种水稻!
那种身怀屠龙术却被发配边疆的憋屈,让他每天晚上都在窝棚里砸桌子。
……
夜深。
交趾临时水利衙门。
屋子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头苍蝇和毒蚊子绕着昏暗的油灯疯狂打转。
许言脱了上衣,光着膀子。
手里捏着一根炭笔。
在那张巨大的红河三角洲羊皮水系图上,飞速地勾勒着线条。
他是个纯粹的理工男。
虽然心里骂娘,但一碰到专业领域的活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死磕劲儿就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