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盯着木钱匣里的诡玉,滚动喉结,枯瘦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敢伸手去碰。
胖子咧开流脓的嘴,发出嗬嗬怪笑,一双眼睛扫过王凌全身。很快,他瞳孔缩了缩——王凌心口位置,浮着一枚淡金色铜钱虚影。
这是持请柬入内的贵客标记,不是他们两个巡街杂碎能随便拿捏的角色。
可胖子又不甘心就这么放人。摊主死在他的巡段上,他俩要是装聋作哑,回头管事的追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瘦子偷瞄王凌一眼,用胳膊肘撞了撞胖子的腰,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拿请柬进来的都是硬茬,惹不起,别冲动。
胖子哪会不懂。他滚动喉结,咽下唾沫,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是贵客上门,是我们哥俩眼拙。只是规矩不能破,您杀了这摊主,总得跟我们回趟巡捕房,登个记,备个案,不然我们哥俩不好交差。”
王凌扫过两人腰上别着的黑警棍,棍身沾着干枯的暗褐色血渍,想来死在这两根棍子下的人不在少数。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登记?行啊,带路吧。”
胖子没料到王凌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赶紧侧身抬手:“贵客您这边请!离这不远,拐两个弯就到。”
瘦子跟在最后,眼睛死死黏着钱匣里那块泛着温润光泽的诡玉,脚步挪得慢吞吞的,走出去好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瞟。王凌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跟着胖子沿青石板路往街深处走。
只从这两人的反应就能判断,诡玉在这里的购买力不低。毕竟炼制一块诡玉,得把人折磨到精神崩溃,再抽魂凝炼,价值自然不会太低。
胖子一路走一路絮叨,给王凌讲街里的规矩。说这八卦街八大行,有钱便是天,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换。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王凌懂事,交点罚款,登记就是走个过场,绝不会为难他。
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一栋青砖砌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刻着“八卦街巡捕房”五个字。门口斜靠着两个挎枪的巡捕,半边脑袋烂得见骨,露着白森森的颅骨。看见王凌过来,两人也不拦,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像饿了半月的狼见了活肉。
进门,一股腐朽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摆着几张审案的木桌,铁链拴着好几个浑身是伤的活人,都垂着头一声不吭,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胖子弓着腰引王凌往二楼走:“管事的在楼上呢。”
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木料糟透了,像是随时都会塌掉。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一股浓重的脂粉香裹着烟味飘过来。
一个穿紫缎旗袍的女人靠在栏杆上,指尖捏着根细长烟卷,涂着红指甲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张脸生得娇媚勾人,唯独脖子上一圈发黑的勒痕,深陷皮肉,看着触目惊心。
女人看见王凌,眼睛亮了亮,吐了个烟圈,声音软得非常职业:“哟,哪来的俊哥儿?刚进门就惹事,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冤家。”
胖子赶紧弯腰点头:“回九娘话,这位是持请柬进来的贵客,杀了街口卖面的,过来登个记。”
王凌挑了挑眉。
九娘?凤九娘?
未来的自己提过,迎春苑里凤九娘腿儿长。合着她不只是迎春苑的人,还是巡捕房的管事?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裹在旗袍里的长腿,毫不避讳。女人非但不躲,反倒扭了扭腰,胸脯往前挺了挺,笑得更媚:“怎么,小冤家盯着我看什么?”
王凌单刀直入:“睡你什么价?”
凤九娘被问得愣了两秒,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夹着烟卷的手指点了点王凌:“现在可不行。奴家现在是巡捕房的管事,大爷要是真想尝鲜,两个时辰之后,亥时去迎春苑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