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却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盯着男人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开口。
"能请您带我们去见一见蓝婆婆吗?”
男人有些不耐烦道:“我妈可没时间招待你们。”
说完,他把最后一个木箱封好,扛在肩上,转身朝市场外走去。
今天这生意他也不想做了。
桑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周恒走到她身侧,声音压低:"要跟上去吗?"
桑迎没犹豫。
"跟。"
男人出了市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居民楼里漏出的昏黄光线,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熟悉地形的人特有的从容——左拐,右拐,再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过道。
桑迎和周恒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着。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男人放下木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忽然停住动作。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没有转动。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巷道,直直落在桑迎和周恒藏身的阴影处。
"出来吧。"
桑迎和周恒从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从巷口漏进来,在三人之间投下一道阴影。
"你们俩到底要干什么?"男人把木箱放到地上,站直了身子,浅褐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光,"跟了一路了,不累?"
桑迎往前走了两步,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拜蓝婆婆为师。"
男人皱起眉。
"跟着我也没用。"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拎起木箱,"我妈说了,不带徒弟。你们找别人去吧。"
他说完,转身推开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大约是关门的力道不够,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桑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缝隙里透出的暖黄色光。
"我们就这样进去,会不会……"周恒问。
桑迎压了咬牙。
都这个时候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
男人听见身后的响动,猛地转过身。
他的眉心狠狠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你们怎么——"
"实在抱歉,打扰了。"桑迎连忙道歉,“我是真的想要拜蓝婆婆为师,求您让我见见她吧。”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里有烦躁,有无奈,还有一种被纠缠者特有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随你便。"
他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桑迎和周恒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走进那扇敞开的厂房大门。
厂房里的空间比想象的大得多。正中是一座砖砌的熔炉,炉膛里还残留着余温。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分门别类,整齐得近乎严苛。
角落里,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矮凳上。
那是个女人。
头发花白了大半,却梳得一丝不苟,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围裙,手里握着一把小铁锤,正在敲打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
"回来了?"
"嗯。"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后的桑迎和周恒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你身后的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