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桑迎却顿了一下。
她不确定。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赌一把了。
可她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上午。
没有客人。
蓝岫的工坊藏在巷子深处,位置偏僻,知道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老顾客推门进来,也是买了东西就走,不多话。
桑迎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蓝岫在熔炉前忙碌。
她的动作有一种被岁月淬炼过的韵律。
夹胎、上釉、入炉、控温、出炉、冷却……每一道工序都非常精准。
桑迎看得入神。
"你看什么?"
蓝岫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桑迎回过神,发现蓝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看您做工。"桑迎如实回答,"您的手法……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你见过几个?"
"不多。"桑迎顿了顿,"但我能看出,您的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上釉的厚度、入炉的角度、控温的节点……"
蓝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她冷哼一声。
"拍马屁没用。"
她说完,转身走回熔炉旁。
桑迎没气馁。
她只是继续擦她的展示架,整理她的材料。
下午三点,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图纸,眉头皱得死紧。
"蓝师傅在吗?"她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之前定的那套珐琅胸针……"
"已经在做了。"蓝衡从里屋走出来,"您再等等……"
"不是,"女人把图纸拍在柜台上,"是我想要把颜色换一下,这个颜色更能搭配我的晚礼服。"
蓝衡拿起图纸,看了一眼,眉头也皱起来。
"这……"
"怎么了?"桑迎走过去。
蓝衡把图纸递给她。
那是一套珐琅胸针的设计图。
三枚胸针,要配一套深紫色的丝绒礼服。图纸上标注了颜色——"从暮紫到烟灰的过渡",但具体的工艺要求却写得很模糊。
"有什么难度吗?"桑迎问。
蓝衡点头:"这种渐变……我妈的眼睛……现在已经很难把控了。"
桑迎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
"女士,请问您的礼服是什么材质?"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深紫色丝绒,带一点暗纹。"
桑迎继续问:"暗纹是什么图案?"
"……藤蔓。"
桑迎看着图纸,指尖在那些标注的线条上轻轻划过。
暮紫到烟灰的过渡,藤蔓暗纹,深紫色丝绒礼服。
她在脑子里快速构建了一个画面——那种从浓郁到清冷的色泽变化,像黄昏沉入夜色,像藤蔓在月光下舒展。
"可以让我试试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桑迎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你是谁?"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
女人扬了扬下巴,打断她,"我的东西,必须要蓝师傅亲自动手,我才能放心。"
她转头看向蓝岫的方向,"蓝师傅,我这套胸针可是要配下周的慈善晚宴的,意义重大,还请您一定帮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