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纸琳琅的财富和身家背后,又掩埋了多少苦命可怜的女子呢?
一时间,严月的心口被巨大的悲凉与愤恨堵得满满当当,她单薄瘦弱的身躯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片刻后,一阵低哑的笑声自她的喉间溢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悲凉与痛苦:“竟然,竟然是为了这些东西......竟就是为了这些宅子铺面、这些金银珠宝吗?”
“那我们呢?我们,我们算得了什么?”
“这京城人人都夸那玄妙观的绝尘道长心怀慈悲、乐善好施,原来都是假的!什么好心相助、什么济世救人,全是笑话,统统都是笑话罢了!”
说罢,严月立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她狼狈地捂住自己的脸,可汹涌的泪水却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溢出,砸在手腕上,砸在纸册上,砸在地砖上。
薛桃看到崩溃的严月,依旧没急着说话。
她只是起身,缓缓走了下来,朝着严月再次递出了一方洁白的帕子。
“所以,你愿意帮我揭开这些人的真面目吗?”
严月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浸透,她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前薛桃,眼底翻涌着恨意、委屈与一丝绝境之中的希冀。
她用力咬着发酸的下唇,勉强压住喉咙间的哽咽,小心翼翼地问道:“奴,奴婢要如何才能帮您呢?”
“过两日,敬王妃要在府上举行一场佛道论法,到时候罗锦书也会去......你可愿与我一起去吗?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薛桃不紧不慢地说道,“放心,此事不会让你舍命相搏,相反,你还能亲眼看着这些道貌岸然、欺世盗名之辈是如何跌落高台的。”
“这公道,总归是该还给你们。”
严月见薛桃如此神情坚定,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几瞬,她这才意识到,薛桃是要扳倒罗锦书和南平侯世子,所以这才找到了她。
渐渐的,严月的呼吸愈发粗重,既是因为痛苦,亦是因为激动。
她伸手接过薛桃递来的帕子,五指收紧死死攥住,然后又往后退了半步,不顾自己身躯的酸软,双膝再次重重跪在了地上。
严月说道:“奴婢……奴婢还有一事想禀报王妃,不知此事能不能帮到娘娘分毫……”
薛桃:“你说。”
得了应允,严月重新回想起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奴婢被南平侯世子囚禁于私宅之中时,曾无意间听到了一桩秘事。”
“在奴婢之前,南平侯世子掳了一对姊妹回来,只是二人性情刚烈,在南平侯世子得手之前就双双自尽以保住名节。南平侯世子不甘空手而归,竟命人将那对姊妹的尸骨埋在了城郊一处私宅的桃花树下,说是如此也算是让二人常伴他左右。”
“而且那日,南平侯世子酒意上头,竟还同身边的小厮打赌戏谑,扬言要等到来年春日,看看那棵桃花树会不会因血肉尸骨滋养,开得比往年更加繁盛艳丽。”
“王妃若是能查到那处城郊私宅,应当能从桃花树下挖出二位姑娘的尸骨,这便是南平侯世子草菅人命、残害无辜的铁证。”
“只是奴婢不知……这件旧事,可否能为王妃的布局添上一分助力。”
说完,严月忐忑地看向薛桃,却见薛桃的眼眸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