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铺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上岸,走回那座小丘。
野菊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像一地细碎的光。
他在丘顶坐下,面朝大海。
海面上,月光散成了万千银线。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那三枚卵,并排放在膝前。
三枚卵并排躺着,壳面上的纹路和光晕正轻轻流转。
灰白壳面上的云纹,与金色缝隙间的微光,交错在一起。
像三幅被同一支笔慢慢描完的,不一样的画。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夜露的潮气。
孔宣望着它们,片刻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它们上方。
然后他安静地坐着,等着。
等那些纹路停。
等那搏动
孔宣在丘顶坐了一夜。
月光退去,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来。
第一缕光落在他膝前的三枚卵上,卵壳上的云纹在金晖里缓缓暗下去。
像潮水退尽,露出湿漉漉的滩涂。
他伸手探了探,三枚卵温度一样,都带着晨光洗过的微凉。
搏动也一样,一下接一下,像三面同时敲响的鼓。
孔宣将三枚卵拢回怀中,站起身。
丘下的野菊还挂着露珠,被日头一照,像撒了一地碎银。
他沿着海岸线往回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实处。
海风从身后推着他,像有人在轻轻催他上路。
走了半个时辰,他停下。
前方不远处的沙滩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面朝大海,盘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