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新靠回井台,阖上眼。
夜风拂过桃林。
井水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两枚卵在他怀中缓缓跳动着,不紧不慢。
井沿上的桃叶被风吹动,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桃林深处那一点萤火虫的光又亮了一下。
然后在夜色中彻底隐没。
像一盏关掉的灯。
夜风穿过桃林,将井沿上那片桃叶又翻了一个面。
孔宣靠着井台,呼吸平稳,怀中两枚卵的搏动如潮水般起落。
幼鸟和雏鸟挨在他胸口,两只小脑袋埋在一处,睡得正沉。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到孔宣能听见井水深处某一滴水珠坠落的声音,能听见桃林外三里处一只夜鸟振翅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鸟鸣断了,虫鸣断了,风声也断了。
桃林的枝叶僵在半空,像一幅被突然定格的画。
孔宣睁开眼。
他感觉到一种气息,正从极远的地方漫过来。
那气息沉重如山脉,冰冷如深冬的河床。
它不疾不徐,可它每靠近一寸,身周的天地便暗淡一分。
桃叶上的露珠正在一颗一颗地蒸发,像被看不见的火舌舔过。
怀中的两枚卵同时一震,搏动骤然加速。
雏鸟惊醒了,金瞳中满是警觉,翅膀微微张开,将幼鸟护在身后。
幼鸟也醒了,浅金色的瞳孔盯着同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孔宣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