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岩不说话,那男知青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吃个窝窝至于吗,这么苦大仇深的,不知道以为谁欠你二两米似的。”
男知青名叫郑子行,与宋彦秋是老乡。两人下乡的时候被分配到了一辆车上不说,就连下乡后分配到的生产队都是同一个,一路上两人相互照应着,倒也建立了挺深厚的感情,说起话来,自然也比较随意,没那么多顾忌。
可哪知道平时挺开得起玩笑的宋岩,今天听到这话却跟个炮仗似的,将手里的窝窝头猛地朝着他砸了过来,怒道:“关你屁事,你要闲着没事儿干就去把农活给干了,总盯着我干什么?!”
这窝窝头本就放了好几天,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两人之间距离近,外加宋彦秋愤怒之下扔的时候根本没收劲儿,被这玩意儿结结实实砸了一下,那滋味可半点不好受。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宋岩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扔的时候郑子行背对着他正打算离开,这窝头竟是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哎呦!”郑子行捂着后脑勺痛呼出声。
门外几个同样刚干完活的知青听到屋里头的动静,马上推门闯了进来。
“好家伙,你俩怎么了这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进门后一看两人这阵仗,率先开口询问。
郑子行捂着头,眼睛里满是怒意,语气不大好道:“怎么了?你问宋彦秋啊!我刚下工回来,看他在啃窝头,随口问了一句,这家伙居然直接拿窝头砸我,还说我总盯着他!”
宋岩也没想到自己扔出去的窝头居然就这么巧的砸在了郑子行的后脑勺,他本就自觉理亏,被郑子行这么一瞪,顿时也有些慌,却还强撑着还嘴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难道不是天天盯着我吗?”
“不盯着我,你管我吃什么呢,我愿意吃什么我吃什么,吃个窝窝还要被你蛐蛐,有意思吗?!”
郑子行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涌上来了,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宋彦秋,道:“我蛐蛐什么了?我只是随口关心你一下,你姐姐刚给你寄了东西,你放着好东西不吃,躲在屋里啃窝窝……”
“你那是关心我吗?”宋岩根本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冷笑道:“我看你关心我是假,惦记我姐寄来的那些东西才是真吧!”
“你放屁!”郑子行彻底怒了,梗着脖子道:“老子会惦记你那点东西?老子家里条件比你好多了,你姐姐没寄东西过来的时候,还是靠着老子接济过活呢,说这话你也不嫌害臊!”
众目睽睽之下被郑子行这么羞辱,宋岩顿时变了脸色,恼羞成怒道:“胡扯八道,谁靠你接济过活了?我是吃了你不少东西,可那、那都是你向我讨教怎么追秦晓梅,主动给我的报酬,我可没伸手问你要!”
“就你长成那样,要是没我帮你,你看人家秦晓梅搭不搭理你!”
宋岩起初还有点心虚,待看到郑子行脸色变得惨白后,只觉得自己这番话戳中他的痛点,于是愈发的理直气壮了起来。
“但你自己不争气啊,我都教了你那么多,给你支那么多招,你还是跟个榆木脑袋似的完全不开窍,也难怪人家秦晓梅看不上你,宁愿跟村里的老光棍抱在一起,都懒得看你……啊!”
话音尚未落地,宋岩只觉面前一阵劲风袭来,接着剧烈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了下去。
郑子行却没打算就此收手,他双眼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雄狮,旁边三四个男知青一起上来摁他都没摁住,愣是叫他挣脱了开去。
他扑上前直接骑在了宋岩身上,对着宋岩那张脸挥出了一拳又一拳,不过短短十来秒的功夫,就将他那张原本俊秀的脸打了个面目全非。
“你瞧不上我,没关系,你想怎么说我都行,我权当是瞎了眼,看错了人,错把你这种人渣当朋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秦晓梅!”
郑子行一只手抓着宋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喘着粗气道:“是,我是喜欢秦晓梅,但我喜欢秦晓梅是我的事情,人家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跟我好!所以秦晓梅喜欢谁,愿意跟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说秦晓梅的闲话,我听到一次打一次,你要不信,尽管来试试看!”
说完,郑子行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将已经软成一团的宋岩扔回了地上,捡起刚因与宋岩争执而掉在地上的毛巾,起身离开了屋子。
他走了之后,剩余的其他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在地上的宋岩给扶了起来。
宋岩被打得眼前直发晕,鼻血飙了半天才勉强止住,他坐在自己床上缓了半天,这才含含糊糊愤恨道。
“他、他有病吧!这傻叉,当、当个舔狗还……还他妈当出优越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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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吧?那、那你现在还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吗?”
宋岩说着,将手里的布兜递到了林芝兰面前,可等林芝兰真伸手去接的时候,却迟迟没舍得松手。
这布兜里面可是他用仅剩的家当换来的,在林芝兰接连不断的暗示下,他姐姐寄来的果干、辣椒酱、衬衫和钢笔,甚至于就连那双簇新的布鞋,都被换成了腊肉、鸡蛋、红糖、布票,甚至还有一只老母鸡!
而这些换来的东西他没有享受一分一毫,全都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林芝兰的手里。
要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宋岩都快肉疼死了!
但正所谓投入多,沉没成本越大,宋岩前期都已经送了那么多,要是因为半途而废导致没能从林芝兰手里骗到那笔钱,那才足以叫他悔到肝肠寸断。
林芝兰可没打算跟他客气,既然宋岩不肯松手,她很是善解人意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东西接了过来。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宋岩,尽管宋岩今天捂得挺严实,可依旧没能逃过林芝兰毒辣的眼神。
林芝兰哪壶不开提哪壶,故作关切道。
“哎哟!宋知青,你这脸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天呐!到底是谁把你给打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