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睡吗?”张开颜问。
“我不需要睡觉。”张昭龄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她把滑到脸上的发丝拨开,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的额角,带起一点温热的触感。
张开颜很想说你这样我睡不着,但对上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该死的颜控属性。
她重新合上了眼,感觉到张昭龄又开始哼那支歌了,声音低低的,像怕吵醒她。
她的手依然在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温柔而执拗,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
张开颜索性不动了,任由那只手在身上不紧不慢地拍着。
脑海中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好像被当作小孩子一样照顾了。
张昭龄该不会脑子有毛病吧。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将她吞没。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张昭龄感知到她睡着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低头看着膝上那张已经渐渐放松的睡颜,眼神温柔。
黄泉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彼岸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黄泉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伸出手,极轻地拂过张开颜额前的碎发,指尖停留在她眉骨的上方,却不敢真正落下,怕惊醒了这个难得的好梦。
她确实不需要睡觉。
应该说,她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睡眠。
因为,她只是执念凝成的一道虚影。
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存在。
不肯散去,不肯安息,只为了再看一眼这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孩子,眼底的温柔里,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睡吧。”她极轻地说了一声,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阿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