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凌烬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他守在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给母亲喂一次水,用湿布擦拭她干裂的嘴唇,帮她更换敷在额头上的冷毛巾。医生每天来检查两次,换药,调整药方。石锤每天三餐按时送来,但凌烬吃得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机械地咀嚼几口,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等母亲醒来。
第三天深夜,冰璃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清澈而明亮。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凌烬。他的眉头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那张年轻的脸上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冰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凌烬猛地惊醒,本能地去抓放在床头的弓——然后他看到了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动作僵住了。
“妈……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冰璃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冰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凌烬,“你一直守在这里?”
凌烬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他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疲惫,不想让她担心。
冰璃没有追问。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孩子从小就倔,受了委屈不说,受了伤不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她伸手握住了凌烬的手,轻轻握了握:“辛苦你了。”
凌烬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看到冰璃醒了,他也松了一口气,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你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
冰璃笑了笑:“寒渊血脉的好处之一,就是恢复能力强。”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凌烬和冰璃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冰璃率先开口:“小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凌烬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继续打。”
“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天罚殿彻底覆灭为止。”
冰璃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如果你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不要卷入这些恩怨纠葛,那该多好。”
“但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凌烬说,“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卷入了。”
冰璃沉默了。她知道凌烬说得对。寒渊血脉,注定了他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就算他不去找天罚殿,天罚殿也会来找他。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拦你。”冰璃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凌烬看着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冰璃笑了,笑得很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烬的脸颊:“你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凌烬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他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