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长风横贯西域东端,吹散百年凝滞的胡尘。
一纸来自河西前线的军令越过千里烽燧,送入敦煌节度府。
掌书记汜元清拆开火漆时手指都在发颤。
归义军即刻全军东出肃州,封死回鹘西逃要道。
全军进退、攻守、调度,悉听西征大元帅节制。
此时归义军朝堂班底尽数在列。
节度使曹元忠、瓜州刺史曹延恭、衙内都指挥使曹延惠、掌书记汜元清、僧统释悟空。
节度判官曹延敬身姿挺拔,眼底藏着四年未散的热泪。
四年前,正是他奉先主曹元深之命孤身远赴汴梁。
跪阙泣血,恳请新唐天子西征复土、救赎西域汉民。
四年风沙、四年煎熬、四年遥望。
王师终于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汜元清。
这位老成持重的掌书记指尖抚着纸页,声音微颤。
“数十年了。自梁唐更迭、中原大乱,河西隔绝,瓜沙二州便是海外孤臣。”
“岁输金帛、年年纳币、屈膝回鹘、隐忍偷生。”
“我们不敢称汉、不敢扬威、不敢整军,只为留住这最后一片西域汉土、留住千万汉家遗民火种。”
他抬起头,老眼中泪光闪烁,“此前中原诸朝皆疲弱自顾,无一朝肯西顾、无一朝敢复河西。”
“唯独今日天启大唐,一旨平六谷、威压甘州、兵锋直指天山、志在踏越葱岭!”
“郭帅此令,不是征藩,是收华夏旧疆、归于正统!”
“臣请即刻整兵,全军东出,誓死前驱!”
话音落,武将列阵震动。
衙内都指挥使曹延惠按剑起身,眼底积压了数十年的郁气轰然爆发。
“我辈世代戍沙州,代代受回鹘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