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想把你一起带走，她不让。”凌篁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恢复记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野家找女儿。那时候野棠才刚出生不久，小小的一个蜷在后院的破屋子里，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抱起女儿就要走，野柔云挡在门口，说你一个没有战力没有记忆的废物，带走她你能养得活吗。

她说得没错，那时候他确实一无所有，宝物被搜刮干净，战力还没恢复，连自己在人族领地的身份都还没找回来。他确实养不活这个孩子。

“后来，暗夜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人族领地。你爷爷和你太爷爷给我治伤，我的战魂找到了，这才慢慢恢复状态。”

凌篁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人族领地养了好几年伤，暗夜一直在替他打探野棠的消息。

他知道女儿被野柔云扔在后院，知道她吃不饱穿不暖，知道她没有上过一天学，知道她被野家当耻辱柱养大。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人族领地当年被他自己亲手封禁，除非他恢复巅峰战力，否则谁也打不开那道封印。

“所以那天在拍卖会上，你让暗夜来拦我，是因为封印终于完全解开了？”野棠想起安斯拍卖会上，那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拦住她的去路，说“会长有请”。原来不是偶遇，是等了很久的相见。

“嗯。封印一解开，我就让暗夜去找你。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不听人把话说完。”凌篁想起那天女儿那句“没有遗产就别聊了”，现在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野棠靠在他旁边的廊柱上，沉默了。原来不是不要她，是要不起。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个老登是个抛妻弃女的混蛋，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另一个被野柔云毁掉的受害者。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此原谅他，她不是原主，再者，十几年的缺失不是几句话能填平的，但至少她可以试着不再叫他老登。偶尔叫一次也行。

“老登，既然人族的寿命这么长，那我奶奶呢，我太奶呢？”野棠环顾四周，来人族领地好几天了，见到的几乎全是雄兽，偶尔有几个雌性也都是年轻面孔。像她奶奶、太奶奶这个辈分的雌性长辈，一个都没见着。

“这个……嗯……你太奶和你奶奶嫌弃你太爷和爷爷没用，在无妄海。”凌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几口。

无妄海是人族领地最西边的一片海域，灵气最充裕，环境最优雅，四季如春。人族雌性大多都住那边，嫌领地这边阳气太重，雄兽太多，吵得慌。

从尊主府到无妄海，坐悬浮车也得花上三天三夜，来回一趟相当折腾。当初他派人去通知母亲和祖母找到野棠的时候，那头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嫌弃没生雌崽？”野棠精准地抓住了重点。凌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认命地点了点头。他母亲生了三个全是儿子，他祖母更厉害，生了五个全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