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重重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抬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原本粗糙嶙峋的矿坑岩壁,被人仔细加固抹平,刷上了一层干净的灰白色涂料。头顶悬挂着几盏老旧的黄灯泡,光线昏昏沉沉,不算明亮,却莫名透着几分安稳的温馨。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人动容。
真正让蝮蛇双脚瞬间钉在原地的,是房间里的陈设。
靠墙摆着一张掉漆严重的旧木柜台,台面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几颗锈迹斑斑的螺丝钉,安安静静的。
柜台旁立着一个老式绿色铁皮邮筒,箱体泛黄陈旧,上面贴着一张边角卷起的旧纸条,字迹依稀可辨:修车五块,补胎两块。
屋子正中央,立着一个拆了一半的发动机支架,旁边散落着扳手、钳子、螺丝刀各式工具,摆放得杂乱却熟悉。地面铺着深蓝色防油布,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油印,都是常年修车留下的痕迹。
蝮蛇僵在门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扫过柜台、邮筒、发动机支架,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干涩发疼,声音沙哑得厉害:“这……这是……”
“像,对吧?”
林萧走到柜台后,动作熟稔地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随手抛给蝮蛇。
她自己先点了一根,靠在柜台上,眼眸微微放空,透着几分怅然:“这是老张头这辈子最念想的样子。”
“他以前总说,等熬到退休,就找个清净安稳的地方,开家小修车铺。不求赚钱,每天煮点茶、听点戏,有人来修车就搭把手,图个安稳自在。”
蝮蛇没有去接那包烟。
他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一步步挪到发动机支架前,缓缓伸出手,抚上冰冷的铁架。
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冰凉,可恍惚间,他仿佛摸到了残留的温度,摸到了那个老人常年握扳手、布满厚茧的掌心温度。
那个常年穿着破旧背心,手里不离扳手,总是笑眯眯喊他“小蝮蛇”的老张头。
那个每次他们出危险任务,都会偷偷往他们兜里塞热煮鸡蛋,一遍遍唠叨着“注意安全,别把命丢了”的老人。
那个三年前死于一场剧烈爆炸,最后连一块完整尸骨、一点残骸都没能留下的老人。
“这是真的吗?”
蝮蛇转头看向林萧,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水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不是我产生的幻觉?”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