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怔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少了点什么:“也对。张家的人嘛,天授跟停电似的,说断就断。”
他拿起筷子,把自己那碗面往张起灵面前一推,“那算了,不记得我就不记得我。这面让给你吃,我再叫一碗。”
张起灵没有推辞,也没动那碗面。
谢以宁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黑爸爸,你跟我张爸爸以前是好朋友吗?”
“何止好朋友。”黑瞎子往椅背上一靠,挑着眉看张起灵,“是一起翻过墙、一起蹭过饭、一起被房东追着跑的交情。他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我记得就够了。”
谢以宁拉住黑瞎子的手,又去拉张起灵的衣角:“那你们以后还是好朋友。黑爸爸,你跟我们一起回长沙吧。”
黑瞎子一愣:“长沙?”
无邪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把人留下,没想到谢以宁先帮他办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这个拽着自己不放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无邪和张起灵,忽然笑得露出后槽牙:“你闺女还挺会安排。行啊,正好我这趟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就跟你们走一段。
先说好,路上要给我闺女买零嘴,我黑瞎子出钱。”
谢以宁欢呼一声,又扑进他怀里。
黑瞎子接得顺手,把她抱在臂弯里,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张起灵终于动了一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低头吃了起来。
无邪看着这三个人,悬了好些天的心忽然沉下来一点。
他知道,黑瞎子这一跟,后面的事会比原来多出许多变数。
但有些变数,是好的。
……
有黑瞎子跟着,路上热闹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嘴没停过,不是在逗谢以宁,就是在跟无邪扯东扯西。
张起灵还是老样子,不怎么说话,但黑瞎子也不恼,隔一会儿就凑过去问他一句“哑巴你饿不饿”“哑巴你累不累”“哑巴你还记得柏林那家面包店吗”。
张起灵不理他,他也不在乎,转头又去抱谢以宁。
谢以宁已经跟他好得像亲父女一样。
她骑在黑瞎子脖子上,揪着他大衣领子,指着路边的野狗说黑爸你看那只狗像不像小满哥。
黑瞎子说像,像得能去当替身。
无邪在旁边听得直乐,就他闺女这个自来熟的本事,黑瞎子将来怕是想甩都甩不掉。
“黑爸爸,你在德国的时候吃什么呀?”谢以宁问。
“面包,香肠,啤酒。”黑瞎子说,“最难吃的是酸菜,但哑巴吃得惯。每次食堂里有酸菜,他都端一碗坐我对面,吃的时候面无表情,跟嚼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