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冷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那时候他十五岁。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周,他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被告知可能永远无法站起来了。
那些亲戚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完全昏迷。
他听见他们说“总裁不能是个残疾人”,听见他们说“趁早换人吧”,听见他们说“反正他也废了”。
没有人问他还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是失望,像在看废物的眼神。
好像他断腿是故意的。
好像他选择在15岁的时候出车祸,就是为了给家族丢脸。
他的妹妹更绝。
他还是顾氏总裁的时候,他妹妹对他还算好,他出车祸之后,就各种嫌弃,一口一个瘸子来叫他。
外界的人更不用说。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这种标题在财经小报上挂了整整一周。
评论区里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说“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狂”。
以前得罪过的人,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第一波杀手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助理把他从病床上拽起来,塞进轮椅,跑得快才躲过一劫。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一明一暗地闪着。
他在黑暗中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助理推着他的轮椅跑得飞快,在楼梯拐角处差点翻倒,他用胳膊撑了一下,手肘磕在台阶上,破了一层皮。
后来他才知道,助理后背被划了一刀,缝了十几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