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善包扎好伤口后,宋清轻轻舒了口气。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不过片刻,床上的阿宴身子忽然微微一颤。
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变得虚浮浅促,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本就一路带伤奔波、强行撑着归家。
再加上方才取箭疗伤耗损了大半力气,此刻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
所有疲惫与伤痛尽数翻涌而来,再也支撑不住。
宋清坐在床沿,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掌,一瞬不敢挪开目光。
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额上布满细密冷汗,薄唇干裂泛白,往日沉稳有力的气息全然消散,只剩极致的虚弱。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晨雾漫满院落,直至日上三竿,阿宴依旧毫无苏醒的迹象,沉沉昏睡不醒。
宋清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心底隐隐生出恐慌。
寻常伤势断不会让人昏迷如此之久。
她不敢再耽搁,小心为阿宴掖好被角。
再三确认他气息平稳后,才忍着自己脚踝的隐痛,一瘸一拐地快步出门,匆匆赶去找封老头。
封老头平日里闲散随性,整日吊儿郎当,爱与人打趣闲聊,看着半点不靠谱。
可他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
此刻是宋清唯一的指望。
听闻宋清来意,封老头不敢懈怠,即刻收拾药箱,快步跟着她赶回家中。
一踏入屋内,看清床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阿宴,封老头脸上的嬉皮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往日散漫的神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肃穆。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仔细查看阿宴肩头与胸口包扎的伤口。
又轻轻掀开纱布边角,盯着创口暗沉的血色看了许久,眉头紧紧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