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李默二十四岁,状元及第,自认也是少年得志,但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比,他那点志气,简直就像是萤火虫跟太阳比光。
重建整个大周的后勤体系?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牵涉到兵部、户部、工部、地方州府、沿途卫所……无数个部门的协调。
这其中的利益纠葛,人事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别说她一个泉州总督,就算是王安石这个当朝首相,想要推动这件事,也得脱层皮。
“苏总督,你的想法……很好。”李默斟酌了半天,才找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词,“但是,执行起来,恐怕……”
“恐怕很难,是吗?”苏温栀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兵部的推诿,工部的扯皮,地方官的阳奉阴违,对不对?”
李默和王安石都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合作。”
苏温栀的话,再次让两人震惊了。
“不跟他们合作?那你的人马、车辆、物资从哪里来?”李默追问。
“人,我从东南带来了。”苏温栀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人。是我破浪营和神机营的精锐,加上在泉州训练了半年的预备军官。他们不懂什么官场规矩,只懂执行命令。”
“车,我让郑同达他们去办。”
“郑同达?”李默一愣,“那个粮商?”
“对。”苏温栀点了点头,“我刚进城的时候,已经让林维德去找他了。我让他联合京城几家最大的商行,三天之内,给我凑齐五百辆最好的马车,两千匹最壮的挽马。钱,我出双倍。”
“他们会同意?”
“他们会的。”苏温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告诉他们,这批马车,是用来运送他们‘投资’的战争债券所购买的粮草的。如果马车不到位,粮草运不出去,陛下在前线打输了,他们投的钱,可就真成废纸了。”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是直接把刀架在那些商人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