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金轮法王是蒙古国师，武功极高，此行显然是来砸场子的，但却又挑不出他话里的毛病——以切磋为名，拒了便是怯场。

郭靖还没开口，黄蓉已经站了起来，面带笑容：“法王远来是客，切磋一事自然无妨。”

“不过英雄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不如法王先入座喝杯茶，待大会开完，再议切磋之事也不迟？”

金轮法王却摇了摇头：“择日不如撞日，贫僧向来不喜欢等。”

“既然今日人多，便请郭大侠上台，也好让诸位英雄看看，中原武学的风骨。”

他说得客气，但语气中那股傲然之意却毫不遮掩。

郭靖面色不变，正要迈步上前，忽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郭伯伯，这人想打架，小侄来陪他过两招如何？”

人群循声看去，只见一名断了右臂的年轻男子从槐树下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面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走到台前站定，抬眼看着金轮法王。

“晚辈杨过，请教法王高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显然在场有不少人听说过杨过这个名字。

郭靖的故人之子，全真教弃徒，却又与古墓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人年纪不大，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却不少，有说他桀骜不驯的，也有说他武功高强的，却很少有人亲眼见过他出手。

金轮法王低头看了一眼杨过，目光掠过他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你？一只手也想与贫僧过招？”

“一只手的杨过，也够陪法王玩玩了。”杨过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轻松。

金轮法王哼了一声，没有再废话，身形一动，便已跃上擂台，大红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浑厚的内力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杨过也不怯场，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擂台另一侧，右袖在风中微微晃动，整个人却站得稳如磐石。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台下数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常钰站在人群中，目光却没有完全落在杨过身上。

他微微偏头，看向槐树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望着擂台上的杨过，面上依旧清冷如霜，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专注。

她的目光从杨过身上移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与常钰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了一起。

那一眼很短，短到常钰几乎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台上。

常钰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