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翻了一页账册,又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了,肃亲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刘从文这几日出入频繁,但具体在谋划什么,还不太清楚。”周顺顿了顿,“不过,听说那位苏姑娘离开山谷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肃亲王的人也在找她,但一直没找到。”
顾承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轻,很快又收平了。“她倒是个聪明人。救完人就走,不留痕迹,不让人找到。肃亲王想从她那里入手,怕是打错了算盘。”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周顺退下。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
沈玥宁的孕吐来得毫无征兆。
起初只是晨起时犯恶心,干呕几声,喝半碗温水压一压便过去了。
可过了两日,那股翻涌的劲儿便不分时辰地缠了上来。有时正蹲在药圃边看青禾给当归松土,闻到泥土的气息,胃里便一阵翻腾,她不得不撑着膝盖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角扶着树干平复呼吸。
孟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法子换菜单。
今日是清粥小菜,明日是鸡汤馄饨,后日是红枣银耳羹,可沈玥宁吃了没两口便放下碗,说嘴里发苦,什么都咽不下去。
谢谦被请来诊过两回脉,说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有些孕妇头几个月确实会格外难受,开了几味安胎和胃的方子,让煎水服用。
可沈玥宁喝了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吐得更厉害,连药汁带胆汁一并呕了出来,整个人靠在榻上,面色白得跟纸一样。
青禾急得在廊下打转,秋月端了温水来,她喂沈玥宁喝了几口,转头便又吐了。
第四日,顾云昭来看她时,正好撞见沈玥宁伏在榻沿干呕。
清晨没有用早膳,胃里空荡荡的,吐出来的只有泛黄的苦水,她攥着被角的手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顾云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接过青禾手里的帕子替沈玥宁擦了擦嘴角,声音又急又心疼:"沈姐姐,你怎么成这样了?谢谦不是来给你看过了吗?那些方子没用?"
沈玥宁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吃了,吐得更厉害了。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说让我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顾云昭的嘴瘪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等沈玥宁躺下歇息了,便拉着青禾到廊下,压低声音问:"青禾,沈姐姐这几日都吃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吐得最厉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让她不舒服?"
青禾将这些日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说世子妃闻到油腻的味道就犯恶心,闻到药味也吐,连药圃那边当归的气味都比从前浓了几分,如今世子妃连院子都不太敢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