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面前宫殿牌匾上写着关雎宫三个大字,蓝徽音略有些茫然无措的往里面走。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花,还没到花盛开的时候。
廊下挂着羊角琉璃灯,再往里走满月浓绿,衬得朱墙碧瓦越发庄重,完全不像是冬日。
蓝徽音知道关雎二字代表什么。
取自《诗经》,明誉男女情爱。
“殿下很是宠爱娘娘,在东宫之时娘娘就住在关雎宫,如今殿下将东宫的宫殿原封不动搬了过来,嘱咐奴婢,说是娘娘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让人传话给殿下。”
桃子看着眼前代表蓝徽音正享受着圣宠的宫殿,她跨入门槛后亦是被里面的陈设惊讶到闭不上嘴。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一切用的都是最昂贵,最令人艳羡的摆件。
绕过宽大的屏风,后面是一张极大的书案。
书案上摆着一方端砚,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狼毫。
连镇纸都雕刻成了她喜欢的狸奴样式。
一旁的书架上放的大多是山川游记和杂记话本,没有晦涩的经史子集。
再走过去是梳妆台,上面放着精致繁复昂贵的首饰,连熏香都是她最喜欢的果味。
蓝徽音并不知道原主的喜好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喜好。
好像她不是刚刚穿越到这里,而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每一样,都按照她的心意布置得极为妥帖。
“殿下这般对娘娘用心,怕是以后的皇后娘娘也未有这般恩宠。”
提到皇后蓝徽音面上的笑容稍歇,她继续往前走看着面前的一切,努力去想许承胤对她的好。
自从自己穿越以来,周遭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只有许承胤是熟悉的,熟悉的好。
在宫殿内踱步,然后走到宫殿外。
殿里伺候的宫人不少,他们个个都眼明手快,见到她皆眉眼含笑的行礼。
虽然这些宫人都不会主动跟她搭话,但蓝徽音确实喜欢安分守己安静的人,只当是许承胤特意挑了合她脾气的人。
歇了小半个时辰,蓝徽音觉着殿内闷,便让桃子陪着去御花园里走走。
冬日的御花园景致也很好,常绿的花草绽放着,驱散了冬日的沉闷与萧瑟。
她沿着石子路慢慢往前走,忽然瞧到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
石桌上放着许多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上手坐着个穿着正红色宫裙的女子,她年纪看上去稍长,容貌温婉周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极为昂贵的碧玉头面。
她周身透着股淡淡的书卷气,打扮和气质都像是古代走出来的仕女。
她旁边坐着的女子穿着石榴红的罗裙,戴的头面也是赤红宝石,鬓边簪着一根红宝石步摇,稍稍一动便流光溢彩,显得她容貌更加艳丽绝尘。
便是隔得有些距离,蓝徽音也能瞧见她眉眼间带着的张扬骄矜。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穿着这般富贵考究的女子,蓝徽音不难猜出她们二人的身份。
恰巧她们二人也往这边看过来,尤其是那穿着红色罗裙的女子,她目光扫到蓝徽音,面上露出热情又亲和的笑。
但不知怎的,蓝徽音觉得她的笑容浮在表面,实则没有半分温度。
并且隐隐觉得她对自己有股说不出来的敌意,像是藏在棉花里面的针,看着软和没有攻击力,实则碰到就会被扎。
蓝徽音不想和她们二人有所交集,刚想绕路离开,那女子突然站起身来说话,她的音量极大,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太后娘娘瞧,这不就是咱们那位和奸夫逃出宫去的蓝昭训嘛。”
她用素色帕子捂着嘴,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如今还不能叫她蓝昭训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殿下说这两天要封她为昭媛,登基以后要封她为妃,唉……说起来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子能够攀附上殿下,简直是鸡犬升天,得了做梦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这般难听的话落入蓝徽音耳里,叫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朝她们二人看过去。
她虽然刚穿越来这个世界,也已经打算好了在宫里不能张扬度日,绝不能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但并不代表她性子软绵可欺,能够忍受被人当众羞辱。
何况她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一口一个奸夫,那她是什么?
看出来了自家娘娘脸色不愉,也认出了眼前二位女子的身份,桃子在旁边吓了一跳,她立刻小心提醒蓝徽音。
“娘娘,那位穿红裙的是黛良娣,是东宫位分最高的娘娘,另外一位是皇后,殿下的生母。
如今殿下监国理政还没登基,但因为礼部已经拟定了殿下一个月后登基,所以私底下大家都称太后娘娘了。”
原来是这样,蓝徽音心里了然。
面前一位是许承胤的生母,一位是她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