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收敛脸上的不悦,主动上前给太后陈含芙行礼。
太后陈含芙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蓝徽音从始至终没有看旁边的黛婉柔一眼。
她知道对方对自己心怀恶意,当然不会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做不出来也不想做。
只是陈含芙也没立刻叫她起身,而是上下打量蓝徽音,双眸中带着审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直到她成功逃离的那一日,陈含芙是替她高兴的。
她们二人来自同一个家乡,自己没办法从这宫墙脱身,她却能够得到她们都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曾经在心里祝愿,蓝徽音能够跟心上人白头偕老,哪怕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异世。
可是这份祝福过去还没多久,她就被许承胤捉了回来。
若单纯是被捉,她还会可怜她错失幸福。
但偏偏下面的人回禀,说她是心甘情愿回来,甚至一路上和许承胤极为恩爱。
若是如此,那那个为了她失去性命的男人,岂非是这世间最可怜之人?
她道:“都逃走了,怎么还回来?”
蓝徽音愣住,不知道太后为何要这么说。
陈含芙接着道:“你自愿跟他回来,怎么对得起那个为你抛弃一切,也要救你出豺狼窝的男子?”
这话一出,蓝徽音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虽然她知道原主大概是为了爱情才跟别的男人跑的,但太后难道不是该站在许承胤的角度吗?
怎么她给自己的感觉,是在惋惜……并且不高兴自己回来呢?
她不厌恶背叛许承胤的自己,反而巴不得她背叛?
好奇怪的太后,好奇怪的一切。
蓝徽音想不明白。正当她想问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太后忽然不高兴的站起身离开。
没再跟自己说话,也没搭理旁边的黛婉柔。
转瞬凉亭就只剩下她和黛婉柔,以及她们二人的侍女。
黛婉柔没有想到她们的重见之日会那么快,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给晴娘使了个脸色,叫她拉着桃子离开。
桃子想要挣扎,可晴娘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不由她挣脱的将她拖走。
这么霸道?
就算是蓝徽音知道桃子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高兴的变了脸色。
“良娣这是何意?你为何这样对我身边的侍女。”
“不为何呀?就是看见妹妹觉得很高兴,想要私底下跟你说些话。”
风卷过花草的馨香袭面而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回的打量蓝徽音。
“比几个月前瘦了,也比几个月前精神,但是眼睛,可没几个月前有神了。”
一颗药,就能让她变得这般老实?
从前的蓝徽音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哪怕已经被囚禁在东宫这堵深墙,也浑身是刺的不肯低头。
现在还知道主动给她们行礼,愿意在这跟她讲话。
眉眼的戾气散去,没了之前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倒真像只被养乖了的金丝雀。
难听的话已经到嘴边,正打算开口讥讽她寻乐子,忽然瞧见她手腕上的彩绳。
又见到这熟悉的玩意儿,黛婉柔脸上的笑容顿住。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
怪不得自己找遍京城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原来是又去了别的地方。
只是可惜,面前的这个人失了忆,自己怕是从她嘴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压下即将出口的讥讽,随意的换了个话题。
“听说殿下这次是特地去找你的,不知你们是在何处重逢?”
蓝徽音本不想搭理她,可现在被堵在这里没法离开,便也淡淡地开口:“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