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万里之外。
百艘战船劈开碧蓝色的海面,帆影遮天蔽日。大明龙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金红色的旗帜在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派出的最大规模舰队。旗舰“破浪”号居中,两侧各列四十九艘战船,呈雁行阵展开,首尾绵延数里。船上装载着三千精锐水师、八百名炮手、五百名工匠,以及足够半年航行的淡水和粮草。
朱樉站在旗舰船头,手扶船舷,眯着眼睛望着远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他穿着一身半身铁甲,战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铜扣被太阳晒得发烫。
“二哥。”朱棡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海图,“将军说了,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海盗‘鲨鱼王’的地盘。”
“鲨鱼王?”朱樉挑了挑眉,“这名字够难听的。”
“不止是名字难听,是人难缠。”朱棡把海图展开,指着上面一片标注了红色骷髅的区域,“这个海盗王手下有七八十条船,盘踞在南洋航道上十几年,连暹罗和满剌加的官方船队都要给他交买路钱。”
朱樉眉头皱了起来:“七八十条船?那咱们的百艘战船,也就比他多了二十来艘。”
“不光是船多。”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船头,手里拿着沈万三留下的航海日志,翻到其中一页,“这个鲨鱼王,手下的海盗有不少是从大食和波斯流窜过来的,懂火器,会用火炮。他们的战船虽然不如咱们的大,但速度快,机动灵活,擅长打游击。”
朱樉看了他一眼:“老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朱棣把航海日志合上,淡淡道:“出门之前,我把沈万三的笔记翻了三遍。”
朱樉砸吧砸吧嘴,没再说话。
船队继续前行。到了第三天午后,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前方发现船队!数量众多!正朝我方驶来!”
李文忠从船楼里走出来,手搭凉棚往远处望去。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帆影正在快速接近,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从海面上压过来。
“打旗语,全军备战!”李文忠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慌乱。
旗语兵爬上了桅杆最高处,手中的信号旗飞速挥舞。百艘战船上的号角同时响起,沉闷的号声在海面上回荡,传遍了整支舰队。
水手们冲向各自的战位,炮手掀开炮衣,把火药和炮弹搬运到位。弓弩手检查弓弦,刀盾兵整理甲胄,船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朱樉拔出腰间的战刀,在袖子上蹭了蹭刀刃,冷冽的寒光映出他黝黑的脸。
“终于来了。”他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
朱棡站在他旁边,把战刀握在手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帆影,呼吸变得又深又沉。
朱棣没有急着拔刀。他快步走到船楼的最高处,站在李文忠身边,眯着眼睛观察对面船队的阵型。
“将军,他们的船比咱们小,速度快。如果正面硬拼,他们打不过咱们的大炮。我猜他们会分散开来,从两翼包抄,然后用火攻船烧咱们的旗舰。”朱棣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