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爆炸的预兆,而是这团东西在彻底放弃防御后,内部的收纳空间崩解了。
随着裂缝撑开,一小溜极其微弱的银色粉尘,顺着缝隙溢了出来。
粉尘很轻,落在深色的泥土上,闪着淡淡的光。
姜糯眼皮一跳,立刻蹲下身去。她伸出两根没戴手套的手指,捏起了一点那种银色的粉尘。
不是骨灰,也不是腐败的毒渣。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点点粗糙的硬壳。
姜糯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几颗极其微小的、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种子。
张九斗的番茄籽。
当年,就在他决定“不挖了”的那一刻。他连同自己那点可怜的初心,一起锁进了这层寄生的灰膜里,打算以后再种。但这几万年,他一次也没拿出来过。直到今天,外壳碎裂,这几颗种子才重见天日。
硬壳还在。没死绝。
姜糯看着指尖的番茄籽,没说话。
她动作极其小心,把这几颗种子拢在掌心,确认没有遗漏后,妥帖地塞进了自己腰带最内侧的口袋里。
种子没罪。到了她手里,就不会让它烂在土里。
姜糯刚把番茄籽收好,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的那团残渣上。正准备下锄把它铲走。
不对劲。
按理说,剥离了宿主,这团死肉应该迅速干瘪、彻底风化才对。但它没有。
非但没有风化,残渣的内部,反而开始产生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姜糯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戴手套的手指,还悬在残渣上方不到三寸的地方。就在那一刻,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不是腐败发酵的恶臭热气,也不是寄生虫临死前自爆的狂躁高热。
那是一种极其低微的、甚至可以被称为“温和”的暖意。就像是冬日里灶台底下,最后压着的一层碳灰。
残渣的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行亮起了一层极其稀薄的细烟。
这东西,在自己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