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娘——!”
木质民船沾上猛火油,瞬间爆燃。船舱里的文官家眷和妇孺惊恐尖叫,四下奔逃。
紧接着,清军水师战船顺流直下。
包着铁皮的粗壮船头借着水流冲力,蛮横地撞入大顺军散乱的船队。
“咔嚓——!”
木板碎裂声响彻江面。一艘接一艘大顺民船被拦腰撞断。船上的家眷和陕北老营兵惨叫着跌入滚滚长江。
清军战船上的绿营兵和汉军旗端起鸟铳和弓弩,对着江水里扑腾的人头无情射击。
血花在江面绽放。昏黄江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暗红色。
“额的家底……额的老营家眷啊!”
李自成眼眦欲裂,独眼里淌出血泪。这近千艘船是他最后的一点元气。
三百多艘船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撞沉、焚毁,剩下的几百艘彻底失控,顺着江水向东溃散。
“陛下,水路完了!”王四拔出腰刀。
“建虏马军冲着咱们步卒来了!步卒建制全乱了,挡不住!陛下快撤,往九江城撤!”
李自成转头看向后方。
步兵防线乱成一锅粥,富池口的大败,把老营步卒的胆气彻底打散了。
看到清军骑兵迎风招展的白底红边大纛,大批步卒丢下长枪就往后跑。
“额不走!”李自成厉声咆哮。
“再退,连最后的心气都没了!额要亲自带着中军,跟建虏结结实实拼一场!”
“大哥,拿什么拼!”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背后砸来。
众人回头。几名亲兵用一顶简陋的肩舆,抬着一个魁梧的汉子快步走来。
刘宗敏。
这位大顺朝第一悍将此刻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