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狂奔厮杀,他早年留下的腿伤爆发,双腿肿胀。
连跨上战马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坐在肩舆上。
刘宗敏手里握着大刀,盯着李自成。
“建虏的铁骑已经把咱们的建制冲烂了。你这会儿上去,就是送死!”
刘宗敏咬着牙,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大颗冷汗。
“宗敏……”李自成看着昔日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喉咙发梗。
“黄来儿!”刘宗敏喊出了李自成的小名,那是在陕北窑洞里才叫的称呼。
“当年在商洛山,咱们十八个人,吃死人肉,喝马尿,都没死绝!只要你活着,大顺就没亡!”
他用大刀拄着轿底,硬生生撑起半个身子,冲着李自成怒吼。
“走!带着老营往东走!额刘宗敏的腿废了,走不动了,今天,额来断后!”
“不行!额不能再丢下兄弟!”李自成红着眼往前踏出一步。
“走啊!入你娘的!”刘宗敏对着李自成破口大骂,吐沫星子乱飞。
“你是大顺的皇帝!你要是折在这儿,底下几十万弟兄全得抹脖子!快滚!”
一旁的军师宋献策叹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满是泥污的衣冠,走到刘宗敏的肩舆旁。
“陛下,汝侯说得对。您必须走。”
宋献策的声音平静。
“臣一介书生,走不快,便留下来陪汝侯,给陛下多拖延半个时辰吧。”
李自成看着刘宗敏决绝的脸庞,看着宋献策平静的脸庞。
这一别,可能就是死别。
“汝侯……军师……”李自成虎目落泪。
“陛下快走!”
王四连拉带拽,护着李自成翻身上马,朝着九江方向狂奔而去。
刘宗敏看着李自成远去的背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已经冲破大顺军外围防线的八旗铁骑,猛地举起手里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