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王四跌跌撞撞冲进庙里,单膝砸在地上。
“陛下!探马回来了!”
“说!”李自成猛地抬头。
“九江城周边……全是大明的旗号!各处官道隘口,皆有明军精骑游弋,防备森严!
咱们前出的十几个弟兄,刚一露头就被明军砍了!”
李自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破香炉,香灰混着泥水飞溅。
“明狗!连明狗也敢欺额!”
李自成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左良玉那老匹夫,见着额大顺的旗号都只能烧城逃跑!
如今九江城里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竟敢主动挑衅!”
他抓起天子剑,多想像之前那样,下令攻城。
明狗的城定是望风而降,可现在不是之前了。
“若不是额现在主力四溃,待额整合各部,定要让那九江城的守将死无葬身之地!”
豪言壮语掩盖不住眼前的绝境。
李自成颓然松开手,身子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斑驳的土墙上。
往北,是滚滚长江,大顺的船只在富池口和洗心桥被冲的一散再散,根本无法组织起来渡江。
往西,阿济格的八旗铁骑死咬着不放,隆隆的马蹄声就在耳边激荡。
往东,九江城墙高耸,明军以逸待劳,全线封锁。这数千疲兵根本不可能冲阵。
天下之大,竟再次无他李自成的容身之处。
阿济格率领的清军主力,已席卷了九江口以西的全部江防。
一场惨绝人寰的全面绞杀,在长江沿岸铺开。
江面上,清军水师战船顺流直下,将溃散的大顺残船一一撞沉。
侥幸未死的顺军士卒和家眷在水里扑腾,被一一打捞俘虏。
陆地上,清军战术简单而狠毒。
左翼骑兵沿长江南岸向东突击,直插大顺军残部侧翼。主力骑兵从正面平推,硬生生碾碎大顺军最后反抗的火星。
大顺军失去了统一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