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九江城西百里,富池口清军大营。
连绵数里的江滩上,正白旗大纛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营盘内外,堆满了拦截下来的大顺军的辎重。
几名满洲佐领正指挥着包衣奴才,蛮横地撬开木箱,白花花的银锭和珠宝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着光芒。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靖远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仰头发出一阵粗狂的大笑。“李自成这独眼贼,搜刮了半个天下,到头来全给本王做了嫁衣!哈哈哈哈!”
阿济格猛地站起身,指了指帐外满地的金银珠宝。
“赏!拿出一半,给底下的儿郎们分了!让他们知道,跟着本王打仗,绝不吃亏!”
“谢王爷恩典!”周遭的将领们齐刷刷跪地磕头,声震如雷。
阿济格走回案后,端起一只刚缴获的纯金酒盏,仰脖灌下一口烈酒,心情大好。
“主子!京师急递!”
一名镶白旗信使突然冲进大帐,单膝砸在泥地上,高高举起一封带着火漆的军报。
阿济格放下金盏,旁边的戈什哈快步上前,查验无误后转呈上去。
帐内的几名满洲固山额真和统领止住话头,齐刷刷看了过去。
阿济格撕开火漆,抽出信纸扫了两行。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先是惊愕,紧接着五官挤在一处,竟然发出一声憋不住的笑。
他一巴掌将军报拍在帅案上,震得金酒盏翻倒,烈酒洒了一桌。
“本王在这湖广的泥沟子里连日苦战,把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阿济格大声嗤笑。
“他多铎倒好!带着大清的主力,去打一个破济宁,竟然败了!”
众将一愣。
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谭泰跨前一步,满脸横肉抖动:
“主子,豫亲王败了?明狗那些只会望风而逃的酸儒将领,还能打仗?”
“军报上说,济宁守军防守严密,火器犀利,硬生生在济宁城下挫了多铎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