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成捧着名册,里面的名字不该由宗门弟子随意勾掉,也不该只按失踪数目填进灾册。
云麓人该由云麓人来认,谁是药行伙计,谁是南坊老人,谁在灯楼被记过名,谁在丙仓之后还活着,总要有人把他们从灯册里一笔笔分出来。
魏守成站了很久,“我来。”
顾清源把春秋笔放在他身旁,却没有亲自落笔。
“这支笔借你压名,不替你写。”
魏守成低头看着这支笔,只觉得手心发烫。
春秋笔没有发光,也无声响。可它落在那里,守灯册中一些乱窜的名字便静了下来。
魏守成深吸一口气,翻开自己的名册,对着守灯册残本,一笔一笔核去。
“你不写?”裴矩看向顾清源。
“这是云麓的册。”
归元宗不该替云麓人抢走这一夜,魏守成和周淮安还活着,灾证该由他们写下,再由归元宗封存。
这件事很慢。
顾清源没有等全部核完,只带走了守灯册拓本、灯楼炉痕拓印、周淮安旧印室真卷,还有沈砚画出的几张残图。
沈砚醒来后不宜动用神魂,只能用很慢的笔迹画出他在昏迷前看见的东西。
第一张,是灯楼下方裂开的炉口。
第二张,是炉口往东沉时,边缘有一只铜面人影回头。
第三张画得最模糊,几条地脉汇向同一个黑点。
陆离看了很久,认不出地方。
裴矩把图带回宗门,交给阵堂和山河院的人比对。半日后,结果送到顾清源面前。
那处黑点不在云麓,它在东脉尽头,靠近旧海眼。
旧海眼早已废弃多年,传闻那里原本是东境水脉与灵脉交汇处,后来海潮倒灌,几处修真小城迁走,剩下大片荒滩和废港。
归元宗在那边的驻点不多,只保留几座测灵台,用来观察东境灵气涨落。
山河院弟子把近十年灵气记录一并送来。
顾清源翻开后,屋中几人都沉默了。
东境灵气一直在降,最开始只是低阶灵田减产,后来几处小型灵脉枯了半截。
去年旧海眼附近的测灵台出现过一次反潮,所谓反潮指的不是灵气涨落,而是灵气被某种力量从地表往下拖。
这种现象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