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闷热,她的后背全是汗,但手指是凉的。
通过唇语。刚才那段对话,她一个字不落地读完了。
“对冲基金。”“资方对赌协议。”
一个搬海鲜的日结工,张嘴就是金融术语,还能精准命中一个资方制片人的核心财务隐私。
江颜拿起笔,在陆渊的侧写档案上画了一个红圈。圈了三遍。
她拽过手机,“帮我联系市局经侦大队的老孙头。另外,给局长打报告。”
“什么内容?”
“《黑金》剧组,投资一亿二。我申请以剧组安全顾问的身份进驻。”
手机那头迟疑了两秒:“江队,上头要理由。”
江颜盯着望远镜里那个正把猫往怀里塞、跟苏清寒讨价还价预支款的背影,牙咬得很紧。
“就写,涉嫌利用影视项目进行高智商金融洗钱活动,嫌疑人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与社会工程学攻击手段,存在重大隐患。”
她按掉手机,靠回座椅,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渊那根打包带划过空气的轨迹。和那个挑掉线头之后的笑。
“陆渊。”她睁开眼,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个编织蛇皮袋,蓝白条纹,底角磨出了毛边。里面塞着三件换洗衣服、保温杯、美工刀、那根用废铜管和野鸡毛攒的逗猫棒、半袋猫粮、两卷医用纱布和一板消炎药。
是陆渊的全部家当。
老六窝在蛇皮袋最上面,陆渊特意把那件破洞秋衣团成一团垫在底下。小橘猫术后恢复得不错,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一大截,后腿夹板还在,但已经不妨碍它往外探脑袋了。
一颗橘色脑袋,一条打着迷你夹板的后腿,从蛇皮袋口支棱出来。
南湖国际大酒店正门。
五星级。大堂挑高十二米,三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每一颗切割面都在射灯下碎成冷白色的光点。大理石地面打蜡打到能当镜子用,中央花艺装置是一棵两米高的仿生白桦,枝丫上挂着手工吹制的玻璃叶片。
空调恒温22度,大堂弥漫着某种昂贵的扩香,前调是佛手柑。
陆渊拎着蛇皮袋站在旋转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