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病好了,家里…才有指望。”
沈修寒呼吸微滞,心头发堵,顿了顿,他端起碗,仰脖,将粥一口气喝光。
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这孱弱的身体先恢复气力。
正如郑氏所说,只有沈修寒站起来,这个家,才有活路。
喝完粥,郑氏手脚麻利地涮洗碗筷。
再走回草屋时,她面上多了几分愁苦,手指捏着衣角,犹豫再三,才艰难开口:
“大郎…”
“除了欠白老爷的渔租和要赔的舢板钱…”
“前几日去城里抓药,还借了陈阿伯家二百文…”
“陈阿伯虽没催着,可我昨日听李婶儿说,陈安要学武,想必他家也是急用钱的。”
“这些加起来,咱家要欠二两银子!”
她顿了顿,单薄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早时…白家的管事又来催租了。”
“他们说…若再不还钱,不但要抓我去白家布坊做苦工抵债…还、还要把沫沫卖进城里,打入贱籍!”
贱籍,即为奴!
大齐律法森严,一旦落入贱籍,便连佃户都不如。
不得科举、不得置产、不得与良民通婚。
男代代为奴,女世世为娼。
世代相传,永不翻身!
沈修寒自不可能任由这种事发生,声音干哑却坚定:
“我会想办法的。”
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大病初愈的少年,可郑氏听到这句话,神色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