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爷子一听这话,拐杖往地上一跺,突然不乐意了。
“赶我走?我今天难得大老远跑出来一趟,晚上就不回老宅了。我直接住你的御园!反正出门的时候让宏叔把换洗衣服和行李都带了,正好过去住上一段时间。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老宅冷清得很,换个地方住几天散散心不行?”
孟鹤岑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微妙。
他转头看着自家老爹,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情愿和抗拒。
御园是他和宋知予俩人的私人空间,老爷子一来住,就意味着他们的二人世界彻底泡汤了。
他刚想开口拒绝,身旁的宋知予却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语气爽快而真诚:“好啊!一楼客房朝南采光好,我昨天刚让阿姨换了新床单,爸您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我这段时间忙着准备峰会的事,五哥也天天加班,您来了家里还热闹些。”
“晚上我和五哥还能陪您下棋。上次您说想试试谢云开送来的那盒新会陈皮,我让五哥泡给您喝。”
孟鹤岑愣愣然地转头看着身旁这位完全不站在他这边的孟太太,眉梢微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温柔一刀,疼倒是不疼,就是憋屈。
他咬了咬后槽牙,闷声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乐意和抗拒:“老头,你可真会挑时间。不知道小两口新婚燕尔吗?御园才多大,多个人多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
孟老爷子回瞪了他一眼,下巴一扬,露出几分年少时的倔脾气。
“我一个老头子又不碍你们什么事,就住几天。你小时候缠着我陪你下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碍事?现在娶了媳妇就嫌我碍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和坦然。
“再说了,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活一天少一天,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多跟你们年轻人待着,我高兴,我乐意!活了八十多年,还不许我任性一回?御园那么多房间,又不少我这一间。”
孟鹤岑被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拉开后座车门,语气里那份抗拒已经消了大半。
只是嘴上依旧不肯认输,每一个字都透着认命的无奈:“最多住一周。多一天我帮你收拾行李亲自送您回去!”
老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坐进车里还不忘朝宋知予挤挤眼。
宋知予忍着笑坐进副驾。
黑色迈巴赫缓缓汇入京州傍晚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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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爷子最近住在御园,日子过得比在老宅舒坦多了。
在孟家老宅,他是德高望重的老太爷。
所有晚辈见了他都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御园,宋知予会跟他抢电视遥控器,会在他面前跟孟鹤岑撒娇斗嘴,完全不把他当外人。
老爷子这辈子被人供在高台上太久了,难得有人把他当普通老头对待,他反而觉得自在。
所以盛皎皎打电话来约饭的时候,宋知予只问了一句“爸您去不去”,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拄着拐杖上了车。
宋知予看着老爷子那个明显比平时轻快了不少的步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从上次肯德基事件之后,老爷子在家族群里威严严肃的形象彻底崩了。
从高高在上的孟家老太爷,变成了一个会发表情包,会跟孙子辈斗嘴的“老宝贝”。
就连宏叔也说,老爷子最近心情好得离谱,连血压都降了几个点。